天空

藤花末叶 · 发表于 2004-7-30 07:32

十六因为我的身体，黎湘离先拍了几场我在病床上昏迷的镜头。我只要满身绷带和管子地躺在床上，就一切万事大吉了。
倒是黎华，要背上大段大段的台词，一会儿要哭，一会儿要开心地回忆。总之，一个人唱着独角戏。
有一场戏，是要他对着昏迷的我说上三分钟的台词。我闭上眼睛的时候，还乘机对他做了个鬼脸。
有你累的，羡慕我吧……
黎湘离说了开始，我就开始面无表情了。
他慢慢地牵起我的手，放在唇边轻吻。如微风般地轻柔，我知道那不是演技，因为镜头拍不出这么细微的差别。那种甜蜜又涌上心头，如果不是拍戏，我一定会满脸通红的。
他的手抚上我的脸颊，好熟悉的触感。
“咏儿，你醒一醒好不好？……
我已经等了你三天三夜了，你知不知道？我三天三夜都不敢睡啊……我怕你醒来的时候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你就会生气的，对不对？
咏儿，我现在好累啊。你说过的，我一累就容易生病；我现在好累啊，我快要生病了，咏儿，你快醒过来啊……我快要生病了啊！
咏儿，你说过的，如果你一不在，我就要去和别的女孩子说话的；这里的护士好漂亮啊，我忍不住就跟她们讲话了啊，咏儿，我在跟她们讲话啊，你难道不在乎吗？你一定很生气对不对？你骂我啊……咏儿你不要一声不响的，你不要不理我啊……
咏儿，说句话呀……以前，你一说不出话了，就会脸红……为什么你现在不说话，也不脸红呢？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呢？如果你爱我，怎么会没有反应呢？
咏儿啊……你醒一醒啊。如果你不醒，要我怎么留在这个世界上呢？
我以前以为，没有谁都可以活下去，但是，我不知道要怎么没有你啊！……我爱你，咏儿。我只爱你啊，今生今世，我只能爱你了，你又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呢？
咏儿……”
我的手上沾上了湿湿的泪水。我的心中突然一阵悲哀——他从来都没有为我哭过啊。
是的，黎华从来没有在戏外流泪的习惯，我又怎能奢求？
但是，他的眼泪是温热的，如他的唇一般。
我心中默默地渴望着，有朝一日，在真实的世界中，看到他眼中的泪水为我而流。
因为，为他流过的泪水，差一点就淹没了自己，淹没了生命中所有的华彩。
对如此执迷不悟的自己，求你给一点回报吧。
也让我见一见你悲伤的眼神，落寞的背影，和迷失在爱人面前的怯懦——不要让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沉迷在这爱情之中。“方若绮。”他在大家面前还是这么叫我，虽然他在我耳边叫“若绮”的时候，我会浑身酥软。
我擦着自己脸上的粉，从镜子里看着他走过来。
“晚上一起去吃饭？”他用毋庸置疑的口吻提出了征询。
算了，我不跟你计较这个。自从那天开始，我已经慢慢地变得没有办法违逆你的意愿了。是幸福，还是悲哀呢？
我讨厌自己为你是从的态度，但是，你那耀眼的光芒，我没有办法不追随。
可悲的，我不能没有你。
看到了我眼中的阴郁，站在我背后的他，用双手捧住了我的脸庞，凑到我耳边轻轻地低吟：“若绮，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一天有多么想抱抱你……”
如愿以偿的，我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起来。他得意地笑了，抬起身，拉起我的手：“走吧，被再擦那个粉了，你现在的脸正好要它遮一遮。”
我也笑了，算了算了，我爱他，可以这么牵着他的手，我还想要什么呢？黎华每天都和我出去吃饭，然后把我送回家。他借口说我的身体需要充足的睡眠，每天都要“监督”我睡觉，直到我睡着，他才离开。
每天晚上，我裹着被子，窝在他的臂膀里，嗅着那淡淡的香味，就这么安心地睡去。甚至，我可以感到幸福的味道。有多久了呢，一个人和黑夜对视，赌气地和酒精相伴……那时的我，怎么想到还可以这么地幸福着呢？
他对我是个怎样的存在呢？
我真的不清楚啊。
但是，他在我的身边，我就可以觉得全世界都没有我幸福——我的幸福，你们知道吗？终于有一天，我觉得日日如此，他一定会累坏的。
“华，回去吧……我现在每天都睡得很好啊……你也早点回去睡吧。”靠在他的怀里，若不是担心他会病倒，我才不会这么说呢。
他把我塞回被子里去，一声不响地把我包好，我望着他，想知道他究竟要干什么。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生气也不高兴，我更加有点奇怪了。
但是当我看到他从沙发上拿起了外套，披在身上的时候，终于明白他真的要走了。
怎么说你也不可以这么什么也不说地就这么走啊！想叫他，但是我刚说出口要他走的话有堵在口中——我真是笨蛋哪。
他就这么连“再见”都没有说就走了，我听到关门的声音的时候，突然明白他真的走了。
我知道啊，他是担心我的身体才会每天都陪着我的；我也可以感觉到啊，每天抱着我的他，眼中有多少的柔情……我知道你的心啊，但是，我只是担心你才……
突然感到悲伤了，突然感到一种他不会再回来的预感，突然感到孤独了。
终于知道自己有多么希望他会留在自己的身边，是的，我想要你每天都在我身边，不只是你的心，连同你的人。空荡荡的房间，我挣脱了被子，呆呆地坐在了床上。
伤了他了吗？
记得朱莉告诉我，黎华最没有办法忍受的就是被人拒绝。
我，今天，就这么回绝了他的温柔。他对许多人温柔，但是对我的温柔，我感觉得到他的内心。本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他的心，每日每夜都在我的身边。看着他近乎生涩而热烈的表达，我想他也不习惯如此让别人看到自己的心。他也和我一样，努力地改变着一些既成的习惯。
我的拒绝，无论什么原因的拒绝，让他生气了吧。
该怎么办呢？我想我是为难了。
那种既不高兴也不生气地态度，是冷漠吗？
一身冷汗。
我有了一种要被丢掉的感觉，如果被丢掉……那我不是等于做了一场梦吗？一场短暂的梦。“如果你自己一个人睡得着，又为什么要这么坐着呢？”戏虐的声音。
抬起头，对上的是一双幽幽的金色眸子。
心中刚才的苦涩好像一下子被狂喜冲走了，对，我是狂喜的。
惊讶到没有办法呼吸。
愣愣地看着他一步步地走了过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被我的震惊弄得笑意更浓了。
“明明不想我离开，还要赶我走。”他抚摸着我的脸颊，“如果我真的走了，你怎么办呢？”
“不知道。”我想我是窘得不得了。
“傻瓜，你再说不知道，你再不挽留我，我可真的要走了啊……”
下意识的，我拉住他的衣袖。我抱住了他的颈。
“华，我不要你走……你不要走啊……”眼泪怎么又出来了？
“傻瓜啊，你又在哭什么呢？”他像是哄孩子一般，揉着我的头发，柔声地说。
把我从他的颈上拉下来，他用手抹着我的泪水。
“你怎么这么会哭呢？”
“……”我该说什么呢？
“为什么我明明喜欢的是那个争强好胜的你，那个怎么都不服输的你，那个什么都要做得最好的你，那个总是不知满足的你；可是就算你哭得像个傻瓜，我还是没有办法放下你啊……”
我抬起泪湿的眼睛，好不容易才说出话来：“我也不是喜欢哭的人啊……但是碰到你，我好像除了哭，就不会做别的事情了。……我也不知道啊……”
现在在他怀里的我，还有多少还是那个让他喜欢的方若绮呢？只是因为他没有走，就哭得像个孩子一样——这样的我，他不会厌烦吗？
我真的不知道。他的吻落在我的眼角上，我就这么停止了流泪。to be contiued

藤花末叶 · 发表于 2004-7-31 15:47

十七我和黎华之间的关系无人知晓，但是，我们的默契却是连我的化妆师都觉得不可思议。
“若绮，我真的觉得你们好象谈了一辈子恋爱呢？”
“一辈子？”
“黎华他已经不小了，跟不知道多少女人成双入对的，他知道恋爱是怎么一回事也不奇怪。但是若绮你才这么小，出道这几年也没有传过什么绯闻……”
我笑了，他奇怪不是没有道理，但是我总不能把真相告诉他啊——我不是用演技来演的，我是用真心来演的——这种话叫我怎么说的出口呢？“静默森林”已经接近了尾声，我也因为得到了回生医院的欧凯文的帮助而很好地诠释了女主角的心情。
有的时候，我就一整天坐在轮椅里，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地试着体会那种惶恐不安的心情。我试着想，他还会要我吗？这样的自己，还会有人愿意要我吗？心中的心意没有办法表达，自己想去的地方没有办法走去。大地不再是坚实的基础，言语也不再是宣泄的方式。如何表达心头的爱意，如何表达心中的担忧，又如何保有着这唯一的爱呢？是拼命握住，还是应该松开，连带着对未来的不自信——我连试想都会心情沮丧。
我自己呢？如果没有了荣耀，没有了光鲜，没有了欢呼和喝彩，还可以保有自我吗？
一路走来，的确千难万阻，但是有朝一日失去，我当如何自处呢？我发现心中的惶恐和不安，比之失去黎华，更加强烈。没有他，我不知道为何而奋斗；没有了现在的一切，我不知道为何而生存——我爱的，到底是什么呢？
我突然为自己的爱情而羞愧了。“若绮，影片也快杀青了，你的表演真的让我很满意。你一定下了很多功夫吧……”黎湘离露出了难得一见的慈祥表情。
我心头也不由一热：“谢谢您这么说，其实……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只是不要入戏太深了……人戏不分，对导演其实最好，但是对演员来说却是大忌啊……”老者的眼里那深邃的智慧让我觉得害怕。
我是人戏不分呢，还是感同身受？其实结果是一样的，我都被那种悲伤的情绪所掌控着，不知如何自处。
我是不是演了太多的戏，连演技和真心都分不请了呢？那样的疑问，存在心里，几乎让我失了神采。
“若绮，这两天你在想什么呢？”你也看到了吗？
“我……”我犹豫是不是要说出来，但是看到他温柔的眼神，我还是说了，“华，你有没有觉得，如果你是咏儿，你会放弃自己呢？”
他手拿餐刀的手停住了。
放下餐刀，他拿餐巾擦了擦嘴角，我知道他在思考。
“若绮，你，入戏太深了。”
我对上他的眼睛，对他的逃避表示不满：“我问的是，你会怎样呢？……如果失去现在拥有的东西，你要怎么活下去呢？”看到他的反应，我知道我说错话了，他误会了。
“你想说什么呢？”那眼中浮起的戒备让我突然觉得他离我好远。
“我在想，如果让现在的我一无所有，让所有的荣耀和光荣都离开我，没有人会为你欢呼和喝彩……我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无论如何，我没有办法失去现在的生活。”我不想猜他想到了什么，但是我还是要好好表达我自己的意思，“我不是爱虚荣，只是，我觉得，我爱上了这样的生活。”
我的叹气，让他眼中的戒备消失了，他，到底在怕什么呢？
但是他听到我那句话之后，眼中闪耀的认同的光芒和若隐若现的失望，那种神情让我终生难忘——那是种怎样的心情呢？我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心情会对我今后的生活造成多么巨大的影响，无论是我，还是黎华，都被这种矛盾但真实的心情弄得差点迷失了真正的自己和真正的幸福。那顿饭吃了很久，黎华头一次在我面前喝了一整瓶红酒。
我被他禁止接触一切的酒精饮料，所以陪着他喝了一肚子的苏打水。
“若绮，明天没有工作，你打算怎么过呢？”
“我没有工作啊，你呢？”我知道你不好意思来直接说出口。
“……”他淡淡地笑了，因为红酒的作用，那眼神更加充满了诱惑，“我想去郊外，你有没有兴趣？”
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突然我觉得他也有不自信的时候，这样的认知让我觉得非常地温暖。
他看我同意了，又说：“今晚直接住我家吧……这样早上就可以早一点出去了。”
等一下……住在他家，这个意味着什么呢？
他看着我担忧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明亮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他的笑容是明亮的，但是我知道他是非常高兴的。
“傻瓜，我又不是大色狼，你怕什么？”话说回来，我们交往至今，我和他之间仅限于接吻——这对于黎华来说，的确是进展缓慢呢。他是那种绝对不会强迫别人的人，除了那个早晨。
那么，就放心地交给他好了。他喝得太多，没有办法开车了，便把他丢在副驾驶座上。
他的脸有点红，眼睛也不是那么清澈了，像是笼着雾气一般。我心里又觉得这个男人太漂亮了，如果他是女孩子，我一定自叹不如了。
有点想逗逗他，好想看到他生气的样子。
“华，你这么缩在位子里，像个小姑娘啊……”
他大概真的喝得太多了，连反驳的敏捷都没有了，只是慢慢地转过头来看着我。我被他看得身体发毛，只好告诉自己要专心开车。
“若绮……”他轻轻唤了我一声，当我转过头去的时候，他就吻住了我，一把把我揉进了自己的怀里。
我惊呼着，车子发出刺耳的声音，停在了路当中。
“放开啊，放开啊，这里是公路啊！公路啊！”我挣扎着要他放开我，没想到他抱得更紧了。
“我知道这里是公路啊，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他轻笑着，嘴里的酒气轻抚着我的肌肤，一下子，我的力气全没了。
我没有办法地投降了，对他，我就是没什么反驳的办法啊。
“若绮，如果你总是这么乖就好了……”他感觉到我的停止挣扎，手臂里的力量也减小了，“我总是觉得，你好像慢慢地在离开我，走得好快，我总有一天会追不上的……以前看着你一点一点地走来，好像拉着你；现在，我倒希望你停下来，不要再走了……如果我再也追不到你了怎么办呢？”
他带着醉意说着那样的话，那温存的口吻中的爱意，我没有丝毫怀疑。
我是不会离开你的呀……你要我怎样告诉你呢？
直到今日，我依然在身后追着你的闪耀，生怕自己停了脚步，下一秒便不见了你。知道吗？我也好怕你离开啊……但是你在怕什么呢？
应该感到担忧的人是我，应该生怕见不着对方的人是我，应该害怕到想要拉住对方的人是我……黎华，不是你啊……你是天空中不羁的鸟儿，你是夜空那头闪耀的北辰，你是我最牢固的支持，你是我生命中不能失去的暖意。但是，我要怎样才能留住你——我要你的心，我也要你的人——我要那个应该属于所有人的那个完完整整的如星子般耀眼的黎华。
to be contiued为什么没人理我？[em19]

藤花末叶 · 发表于 2004-8-1 17:55

十八我站在穿衣镜前，看着身上的白礼服。
怎么看，也好像是婚纱呢……就算是要着装隆重，也不用特意挑这样的衣服啊——我心里暗暗骂我可爱的服装师。
今天是首映礼，“静默森林”的首映被黎湘离安排得非常隆重。我也算是第一次以女主角的身份参加首映礼，所以特地关照服装师为我准备一套比较庄重的礼服。
头发被高高地盘起来，其实我心里也知道这样的自己相当漂亮，只是……还是有点怪怪的。站在黎华的面前，我对自己身上的礼服更加觉得不自在了。
他笑着看着我，一言不发。
“你不要这么看着我好不好？”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嘘……就这么站着。”
“你想干嘛？”
“你穿成这样难道去结婚吗？”
你……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提着裙子，气呼呼地从他身边走过。手却被拽住了。
“很漂亮……”轻轻的耳语，我的脸红从额头到脖颈。
他就这么喜欢看我窘迫的样子吗？首映礼很成功，只有欢呼和喝彩。
我微笑着，我想我笑得很漂亮。我想要明天的头版上是我的典雅的仪容。
例行要参加的是新闻发布会。
记者的问题有些无聊，问些有的每的，难道没有人关心一下这部我如此用心的作品吗？——不过我也知道，如果写这些严肃的东西，报纸是卖不出去的。这是可悲。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其实我快无聊得睡着了。
突然有一个记者问：“请问黎华，你和若绮合作了这么多部影片，又饰演了这么多对情侣，难道不会假戏真做吗？”
切……这个无聊的记者。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黎华会怎么回答了，何必再问呢？
可是，黎华没有马上说话，只是诡异地微笑着。
他想做什么，这样不是让人可以大肆宣扬吗？我不管你有什么诡计，我是个怕麻烦的人。
我那过话筒，极力地把声音放柔和：“我和黎华是很好的搭档，的确是演了很多的情侣。但是我们只是很好的工作伙伴，而且，黎华他在演习方面也给了我很多的建议，对我而言，他是一个最值得学习的前辈。我一直在他的身上学到很多很多，如果大家这么猜测，我可就吓得不敢向他学习了呀……”我在说什么呀？说那样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哎，我什么时候开始也这么会吹牛了呢？
记者显然还算满意，反正他有的东西可写，也就不用再挖空心思的了。
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我看了一眼身旁的黎华，他的头发遮住了眼睛，看不出表情。之后依然是一个酒会，我笑着挡掉一杯杯的敬酒。
谈笑间，我瞥见黎华的身影向门外走去。“黎华……你到哪里去？”我追上了他。
他慢慢转过身，看了我一眼。
“你跟导演说一声吧，我有点事情，先回去了。”
“诶？有事？你没有跟我说过啊？”他的眼神有点怪。
“就这样了，我走了。”他草草地回答了我，又转过身去。
“黎华……”我刚想去追他，他的背影却让我陷入了回忆之中。
深黑色的夜色里——
同样的、其实很消瘦的背影。我们在一起之后，我决定鼓起勇气看那部从来没有完整看过的“爱在花开的季节”。
每一次，我都是看到最后就借口逃掉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看到自己在银幕上那人人都可以感到的悲哀。
但是，现在不同了，我可以有那么一点点勇气了。
我看到了自己曾经的悲苦，曾经的痴狂，那刻苦的记忆又回到了脑海里。纵使现在的甜蜜，也很难让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心有余悸。
镜头从我的脸切换到黎华的背影——我突然觉得他的背影也好消瘦，好单薄。特别是在那夕阳下，让人觉得落寞。
镜头有切到了他的脸上……我看到了什么……他的脸庞，他的脸庞上和我一样的悲哀。
我看到的是真的吗？
那不是演技啊……那一次，我们都没有在演戏啊。
他的悲哀，像是压抑着自己的情感的悲哀，是的，我是这么觉得的。
心中的惊愕变成了狂喜……他，他是爱我的呀……
他，在那个时候就是爱我的呀！
他，也爱着我呀！
我快乐地哭泣着。
终于更加明白王瑞恩那个时候凝重的眼神到底为了什么，不仅只是我的真心，连他的也昭然若揭。
我也想起了筱筠那时候问我“最后你们的那个镜头，是演技，还是真的？”这句话真真的所指。
我心中的欣慰，胜过听到他说他爱我时的救赎。
你的悲哀，让我明白自己并不是一个人的幻想。我记得第二日，他被我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大跳。
头一次，接吻时乱了手脚的是他。
我还记得他疑惑而快乐的眼神，嘴角久久没有消失的笑意。我陷入了那个深深的回忆，回到现实的时候，他已经没了踪影。
黎华，你到底怎么了呢？
为什么越走近你，我却感到了越多的你的柔软呢？
我要感到难过呢？还是感到因为看到你的真心而高兴呢？
但是无论如何，我都没有办法路出笑容啊……
十九第二天，当我翻开报纸的时候，终于明白了一切。
报纸的头条并不是谁的优雅仪容，而是黎华若有所思的笑容。
标题是：天王首度由女方来澄清的绯闻。是这样吗？
你那高不胜寒的自尊，真的被我伤到了吗？
那时那个冲动的我怎么就没有为你的心情着想呢？我想了很久，还是拿起了电话。
“我是黎华。”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
我开始颤抖了，该怎么说呢？
“我是若绮……”
我又无语了，我真是个笨蛋啊——在他面前，就连话也将不好。
“什么事呢？这么早……”
“我……”我踌躇着，可是电话那头，我确定到了一个熟悉的女人的声音：“华，是谁啊？”等一下，那个声音是……是徐心宁啊！
我一下子惊呆了，电话从手中落了下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徐心宁会在你那里？
早晨呢，现在是早晨呢！
为什么她会在你那里，况且是这么一个早晨呢？
我不敢往下想了，我的血都冰冷了。
前一刻还以为交汇的心，现在却远离了十万光年。
为什么呢？只是一夜啊，天翻地覆，我以为的爱情原来就是这么脆弱吗？
我以为你爱我，我相信你爱我，难道，是我误会了吗？心中的柔情变成了漫天的阴霾，窗外清澈的冬日阳光也变成了我的噩梦。
你原来不爱我啊……你原来不只是爱我啊……
你是我的一切，但是我是你的几分之几呢？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要让我误会呢？为什么要让我像个傻瓜一样以为你也如我一样呢？但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谁来告诉我。我凝视着窗外的阳光，树梢上的黄叶，我已经没有眼泪了。
心中一片空白。我脑海里，是那个雨天，那个我也以为我要死掉的雨天。
也是你啊，徐心宁，让我知道了自己的心；而今天，难道说你让我知道了他的心吗？我是全心全意地爱上了他，也以为他爱上了我。
我的心里，除了他，没有别人——我以为这才叫爱。
但是，难道你的爱不是这样的吗？
知道自己爱上了你而你不爱我，那叫悲伤；那么，知道自己爱上了你又以为你也爱上了我然后发现你不爱我，这叫什么呢？……这是可悲吗？
我连说被骗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你并没有承诺什么啊。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臆想，我实在是……实在是太可笑了。
只是，你的笑，你的吻，你的拥抱，你的耳语，真实得好像触手可及……我实在是不明白了。
我实在明白不了啊。我好像又回到了以为得到幸福以前的自己了。
不爽，索性让若绮也一起跟我不爽好了……[em05]

藤花末叶 · 发表于 2004-8-2 20:36

二十我又开始找了一大堆的工作来填塞自己空荡荡的心。
无论是广告，还是综艺节目，来者不拒，我知道这样并不能让自己忘了什么，但是至少可以忙得没有空去记起。我甚至又去找了映彤姐，问她有没有出国录音的唱片。“若绮啊，不是你每次来找我都有的啊。”她也有些哭笑不得了，“而且也不是每张唱片都适合你的。”
上次那张“静静的嫉妒”卖得很好，还帮我赢了一个金曲奖，但是我并不在乎。
“那么，这阵子有什么合适的唱片吗？”
“没有……不过童靖阳有一首歌需要女歌手，你有兴趣吗？”
我想了想，同意了。至少，童靖阳可以陪我喝酒不是吗？“童靖阳，没想到我们也可以一起唱歌呢。”
“是啊，黎华会不会吃醋啊？”他嘲笑我，可是我是一点也笑不出来。
他觉得我有点奇怪，刚想问，电话却响了。
我转过头去，低头喝我的橙汁。虽然没有他在身边，我也已经习惯了不喝酒了。
“你怎么又打电话过来了？……我现在有事，走不开，明天再约你好了。……什么？我跟你说有事啊。你管我有什么事啊？不是跟你讲不要管我的事情吗？”是古芊青吗？这一阵子他们的绯闻也闹得沸沸扬扬的。据我对古芊青的了解，她对童靖阳绝对不是玩玩，绝对是认真的。
听童靖阳的口气，古大小姐这次真的遇上克星了。想起刚出道的时候遇上古大小姐受的不少闷气，想到她可以被童靖阳用这么生硬的口气回绝，我禁不住偷笑了起来。
他恨恨地挂了电话，回头却看到我不怀好意的笑容。
“跟古大小姐很恩爱嘛……”他的脸几乎可以说有点铁青了，我笑得更加厉害了。
我还是不知死活地惹他：“真没想到，你竟然有本事把古大小姐治得服服帖帖的，真是佩服啊……”
他猛喝了一口酒：“你少在我面前提她……甩都甩不掉的女人。”
“诶？你们俩的事情……不是真的吗？”轮到我惊讶了。
“谁会要这么娇纵的女人啊！”童靖阳一个劲儿地喝酒，“这种女人，麻烦得要死，喝几杯酒就缠着人不放，以为每个人都喜欢她……”
我抬起眼的时候，竟然看到一脸震惊的古芊青。
“童靖阳……童靖阳……”他那口无遮拦的嘴怎么还不停下来，我急得都快要抽他一巴掌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为什么古芊青脸上的神情和当初的我一样——都是在爱人面前茫然若失的惨淡——露出那种神情，古芊青是真的爱上了这个胡乱说话的家伙了吧？
我觉得古芊青都快要哭了，忙说：“你们两个好好谈谈吧，我先走了……”
这种场合，我还是不要留下的好。
“方若绮，你留在这里。我没什么要解释的，也没什么好谈的。”
“但是……”我的手腕被拉住了，大白痴，我担心的是古芊青啊……
“童靖阳，你说你只是玩玩的，你真的只是玩玩的吗？”她的声音在颤抖，我好像看到了那个同样颤抖的我自己。
“是的。”童靖阳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你怎么可以这么……
“你喜欢的人就是她吧……”古芊青看着我。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就是她——你满意了吧？”我惊呆了——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沉寂。
然后古芊青没前兆地打了我一个耳光，转身就跑了。我不是不痛，但是我更是不明白。
“童靖阳，她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你说的，都是认真的？”快点告诉我，你是开玩笑的。
童靖阳躲开我的注视，依然一言不发地喝酒。
我从他手中抢过酒杯，对着他大声地喊着：“你回答我啊！”
他转过身正视着我，声音是冰冷的：“你们女人就这么想要知道真相吗？知不知道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是幸福呢？”
这话是多么应景，我不由地哀怜起自己来。
“别这样，方若绮。我只是找个借口甩掉她而已，……我怎么会喜欢上名花有主的女人呢？”他笑了，但在我看来，那个笑容好寂寞。
“童靖阳，你怎么没有喜欢的人呢？”我没了担心，口气也柔和了下来。
“我喜欢的人，她的眼睛永远看不到我……”童靖阳就这么倒了下去，再没有了声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童靖阳搬到了床上。
算了，看在你以前也照顾过酒醉的我的份上，就不计较了。
我也不想回家去，就留在这里看着他好了，明天早上还可以烧点东西给他吃，省得又像我一样伤了身。童靖阳的家，装饰很简单。
没有照片，没有摆设，只有满墙的书，和一盏很漂亮的落地灯。
这不像是一个明星的家，倒像是……倒像是个学生的家。我又笑了，原来呀……童靖阳你的心还是那么纯粹呢，虽然你老是装得看得透一切。
我走到阳台上，他家阳台的风景很好，可以看得见台北的灯海，古芊青一定也曾站在这里和他依偎在一起吧。
我不喜欢古芊青，但是，刚才她脸上毫不掩饰的痛苦让我也感到伤心。——至少，她是真心地爱着这个装酷的小子的。爱情啊，真是奇妙呢，能让古芊青变成如此，童靖阳如果你够聪明，就不要辜负这样一片赤诚的爱啊……
但是，爱终究是自私的吧。不是等量的交换，爱是没有公平这回事情的，爱是残酷的。
谁来告诉我，爱它到底是不是像尸体一样丑陋啊，它是不是只是一把让人鲜血淋漓的刀子呢？我想了很久，终究还是用童靖阳的手机播了古芊青的电话。我不知道想跟她说什么，但是我知道我应该叫她过来。
“我是方若绮。”
“有什么事吗？”
“我现在在童靖阳的家里，他醉得很厉害，你可不可以过来一下？”
“……”电话的那头沉默了很久，“知道了。”
我留下了字条，在古芊青到之前就离开了。两个女人在一个男人家里，无论如何总是尴尬的，况且刚才童靖阳又说了那样的话。临走前，我看到了童靖阳毫无防备的睡脸。
你喜欢的人永远也看不到你吗？原来世界上被爱情折磨着的人，并不是我一个啊。
你，古芊青，和我，都是这样心甘情愿的傻瓜呢。
二十一头版头条：黎华、徐心宁再续前缘。
我看了报纸，看到了他们被记录下来的出行记录，从那天算起，已经有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我没有见过他，我也没有和他说过话，这真的算是过往云烟了吗？
好心的八卦记者，把他们去了哪儿，去了多久都收集齐全了。黎华，你是什么时候这么不注意隐藏行踪的呢？或者说，这一次，你是有意的呢?——但又为了什么呢？难道……
我沉默了。
我不是那种喜欢刨根问底的女人，我不觉得自己有必要像个被背叛的女人一样去找他问清楚。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他也从来没有试图向我解释过。就这样了吧……我的爱情，它终于，终于死了呢。
你爱不爱徐心宁，我不知道，我知道了又能怎样？所以，我不知道。童靖阳倒是向我来兴师问罪了。
“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你爱他啊……”
“……”童靖阳，为什么你倒开始相信起爱来了？“是啊，我爱他。”我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说明天要下雨一样事不关己。
“你没有向他问清楚吗？”
“他如果想解释，会说的——他是很自信的人呢。如果他不说，那就是他不想说。我不是那种人啊……”
“那就这样算了？”
“嗯，算了。”
“怎么可能？……”开始烦恼的变成了童靖阳，“他爱你啊！”
我终于笑出了声：“是啊，他爱我啊……可是，他也爱徐心宁，他也爱叶婷婷，他也爱席若芸，他还爱古芊青呢……”
“不要说了，方若绮！”童靖阳真的生气了，“爱一个人难道不是把他留在身边吗？”
童靖阳，为什么你像孩子一样容易生气呢？我真的想笑了。
“我只爱他一个人，他却爱许多人，所以我退出。如果我爱他多少，他就要爱我多少，那你怎么办呢？……古芊青那么爱你，你要怎么爱她呢？如果，你爱的是我，并不代表我就要爱你——道理是一样的呢。”
童靖阳脸上的表情很奇怪，是那种不知所措的慌乱。我更得意了，一说到古芊青，这小子就开始失了方寸了。
不过，他再这么说下去，失了方寸的一定就是我了。隐忍着，飘雪的圣诞节就到了。
没有人会约我，所以我的圣诞节变成了fans们的圣诞节。
如果我不能快乐，至少我能让你们快乐。
我收到了一大堆的礼物，一大堆的祝福，一大堆的“我爱你”，可是却没于我想要的。
在欢声笑语中，我也笑着，但是我的心，它笑不出来。我的心没有哭，但是它还是笑不出来。“若绮，你知不知道是你的歌让我振作起来的。”
“若绮，你知道吗？我以后一定要成为你这样的人。”
“无论如何，若绮，我们永远爱你……”
我笑了，也说：“我也爱你们啊。”我知道这样，他们会感到快乐的。
留着泪，站到麦克风前，他们为我的泪而感到欣慰。
“谢谢大家陪我过圣诞节，今天，我真的是太幸福了。谢谢大家的礼物，我一定会好好地收藏起来的。以后，当我年老的时候，这些……都是最美好的记忆。其实……是你们……给了我站在这里的勇气和信心……我，爱你们。”我说着言不由衷的话，但是眼泪却是真的，因为眼泪的朦胧中，我看到他在对我微笑。我哭得更厉害了，因为我终于知道，今生今世，无论他爱着谁，不爱着谁，我除了他，心里再也爱不了别人了。那个晚上，我坐在灯下，拿起我的笔，写下了我此生第一首歌：Ever Free
Let me, let me free, let me out
恋爱的心情消失殆尽
我向谁问问看
他却是这样，长吁短叹地说：
“爱情这个东西值多么？”
梦里梦到的季节，我完全忘记了
我向那个女孩问问看
一问，微笑着的你说：
“梦被你吞了吧？”如果凝视将近岁末的每一天
可以看见褪色的sunny days
最初的旋律逐渐消失
是在哪儿不见的？你的梦想被说是“荒唐”
它还持续在胸中震荡着
Ever free，你的故事似乎快要崩裂
如果加以描绘，能都看见dream吗？
Ever free，在哪里free？Ever free飞散开的每一天
也好像是破碎的太阳一般
最初的回忆逐渐消失
想去某处吧？你的自由被说是“乱来”
它还紧闭着翅膀熟睡着
Ever free，穿透这个夜
醒来的话，能够朝向free飞吗？
Ever free，在哪里free？Ever free
Fu fu ever free……in your sight
（——Ever Free，Hide）华，你会看到这首歌吗？
你会看到这首歌里的我的坚强和我的悲伤吗？你会看到这首歌里我的爱吗？
我的梦想，我的渴盼，我全都写在这里了，你看得到吗？
我要的自由，我要的爱，我都会自己去寻找，但是，我爱你，我一直爱着你。
这句话，我把它写在歌里，便是为了永远不再说出口的；从今天开始，我永远不会再说“我爱你”了。
被大家鼓励了，好高兴

藤花末叶 · 发表于 2004-8-4 00:09

二十二我把歌词交给了映彤姐。
“找人谱个曲吧……我想发张single。”
映彤姐沉默了很久，她抬起头，露出了优雅的笑：“是首好歌啊……不过，你没有唱过rock吧？”
“没有……但是可以试试看。”
她笑了，眼里同样有着让我感到更加坚定的赞许了……我又想起了他。
“若绮，据我所知，你并没有谈过恋爱啊……”
我从思绪里回来了：“啊？”
“怎么写得出这样的话呢？”映彤姐笑了，“还是只是孩子的感慨啊？”
映彤姐并不比我大多少啊，但是……但是她却比我成熟太多太多了，我要到何时才能像她一般，有着那样的从容和坦然的笑容呢？
但是，她的从容和坦然必定也经过了无数的泪水和磨难吧。
我笑了，我心里的那个声音终于又说话了：“先变成她那样的人吧……然后……”我觉得我的心又变得如多年前一般明澈了。
细数手里的奖项，金曲奖、金钟奖、金星奖，金像奖的最佳配角奖——的确，还缺一个最有分量的奖啊。这一次，黎华依然赢了，凭着那部“爱在花开的季节”里的那个发自内心的难以割舍的表情。
我很认真地又看了一遍影片，他的确演得很好，非常到位，并且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深深地爱着“我”，恍惚间，我也觉得了。
我这一年也有很出色的表现，但是，却在他的光彩下，显得无法与他抗衡。
是我自己一个独挑大梁的时候了吗？
我想，是的。
太习惯由他来引导着自己，所以总也不可能超越他的，所以，从现在开始，我要自己一个人飞翔。路，就在脚下了。
我终于要开始了。
台北的冬天下着雪，我一个人看雪景，雪地里只有我一个人的脚印。
我喜欢冬天，自从登上了这个舞台，我就越来越喜欢冬天了。
冬天的时候，可以穿上很厚很厚的毛衣，围上很多圈的围巾，然后戴上几乎可以遮住眼睛的帽子，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有人认出我来。
只有在冬天，我才可以像普通人一样在街头闲逛，在人流中消磨掉时间——这学生时代的快乐时光，与我，甚至是奢侈的。
失去的才是珍贵的，我懂。
但是没有得到的才更加珍贵，我相信。那个冬天，我常常跑到live house去看rock band的演出，看那变幻多姿的舞台上绽放的生命力和渴望得到认同的孤独感。
像个fans一样，每场必到，我好像又回到了从前——我只想从他们身上找一些永不匮乏的燃烧的力量。记得有谁说过：“他们爱他，只是因为他可以站在舞台上代替他们燃烧。”
我呢？我为谁而燃烧呢？
为自己，为那个儿时的梦，还是为了那双眼眸中的赞许？
而现在，我知道，我要燃烧，只是因为我爱上了这种燃烧的生命方式。
就让我燃烧吧，我要我的光彩胜过阳光，我要我的生命燃尽所有的可能性。
因为，我知道我爱谁，我爱什么。
我要他的眼睛里只有我，我别无选择。——我相信他如我一般，眼中只有最灿烂的星子。我听过红舞鞋的故事，她穿上红舞鞋，便停止不了舞步。
这是她的宿命。
你和我，我们是否有同样的宿命。
我再次赌上一切，我要看看到了世界的尽头，你和我是谁先停了舞步，又是谁先说爱。
我要你爱我，我要你说“我爱你”。纵使我知道，即使你爱我，我得到的幸福也一定短暂得恍如梦幻。
我亦义无反顾。楼上的，我知道每个人都会在故事中寻找在现实生活中不可能的可能性……但是，故事终究是故事，只是我心中的故事而已，别太在意啊。虽然，有的时候也会因为看到动人的语句而想哭，但终究哭的是自己。要安慰自己的话，还是一定要到现实生活中抓住你所爱的东西和人呢……有感而发的，你不要介意……只是突然觉得有些惆怅了，你就当是我对自己说得好了。祝你在你认为不尽人意的人生中，找到安慰，因为每个人都是那么孤独，你并不用感到悲伤啊……我到底想说什么呢？

藤花末叶 · 发表于 2004-8-8 10:20

二十九他揽我入怀，在我耳边轻吟：“今晚留下来陪我……”
不想再任性了，听了他那样的话，我怎么还舍得让他一个人。
我捧起他的脸，轻轻吻上他的额头：“明天你要赶唱片，所以早点睡好了。……放心，我不会等你睡着了就走的，我今天留下来。”
他的眼里，有欲望……是火焰，是让我同样渴望的欲望，但是……我的痴狂，我的快乐……
“早点睡吧……”我们以后一直会在一起的，对不对？所以……我不想太过于放纵，我不要你以为我就是那么一个甘于向身体的快乐低头的人。
就算我的心，风吹雨打，但是，但是我爱你的那颗心依然如孩童一样——执念和任性。
我用唯一仅存的童年的力量来爱你，想让你的温柔来保存我这一点点的生命的活力——笑的力量——小看全世界的勇气。其实，他也像个孩子一样，只是一个躲在茧子里的孩子。
他抱着我，就沉沉地睡去了。暖暖的呼吸吹拂在颈子里，灼热而安心。
我用手指轻抚过他的脸庞，他的精致的脸庞。合着的眼眸，温顺而羞涩。微闭的嘴唇，柔软而湿润。我抚过他的头发，柔滑的触感……华……如果你可以一直留在你的身旁就好了。
这是我的奢望吗？……为什么我那么不安？
我和你一样，都渴望对方为自己停留，但是自己却停不下宿命的舞步。
为什么我们不能屈服于命运，一直就这么舞动着，直到生命的尽头呢？……我也不太清楚。早晨醒来的时候，旁边只有空空的枕头。把头转到一边，我看到满天的灿烂。
他应该已经走了，我又是一个人了……
“你醒了？”咦？
“你不是……”
“今天录音师生病了，休息一天。”真的假的？
“那……”
“我们开车去兜风吧……我们去海边如何？”
当然好啊，但是，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这份不对，很快就被迎面吹来的风带走了。
他的车和我的老爷车有天壤之别，在高速路上，我只听得见风声和我的笑声。
头发被吹乱了，但是风儿在唱歌。
我捂住耳朵，怕被这快乐弄晕了。谢谢啊，对上他凝望的眼神，我笑得幸福。“别看着我了，小心开车。”别看了，我的脸又要红了。
“呵……”他依然看着我，“如果出了车祸，我们还是在一起啊……”
“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不要……”我一下子惊呆了，因为正前方迎面而来的不是风，而是……“不要啊……华，前面……”
我永远无法忘怀的是那个时候浑身寒冷彻骨的绝望和……
他看到了前方，然后转头幽幽地望着我，淡淡地笑了……他的方向盘打的是反向。
他说的是：“对不起……”然后是猛烈的撞击，满目的血腥，我的尖叫。
我看到了死亡的微笑。
绝望、恐惧、怨恨。天堂。
地狱。
我看到的只有他的微笑和我的绝望。
黑暗，永远不想醒来的黑暗。
我，不想醒来。为什么我的幸福就总是那么短暂？
如果真的有神佛，那么告诉我为什么我必须要面对这种结果呢！
如果世上真有神佛，那么我一定是生存在一个他们从来未见的时间里了。
楼上的，不要打我……我是很任性没有错，不过大家要看下去啊[em34]

藤花末叶 · 发表于 2004-8-9 17:37

三十
我睁开眼看到的是绿色的头发。
我知道我还活着，我也知道他在哪里。
是夜里。
窗外没有灯火，一片漆黑。
床头小小的一盏的夜灯，没有温度。
“童靖阳……”我的身体没有力气，声音都小得连自己都不怎么听得见。
童靖阳竟然听到了。
他抬起的眼睛，红肿而有血丝。
是狂喜。
然后是犹疑。
你为什么要狂喜呢？……我即使还活着，但是我已经没有了生存的理由。
你又为什么要犹疑呢？……我又怎会猜不出你在犹疑的东西？
四目相对，无语。
我先开口了：“他是不是……”
童靖阳低头，他的嘴唇在颤抖：“若绮……你要活下去啊……”
“为了什么？”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超然物外，我想我已经没有了悲和喜。
我把头转过去，面向窗外。
耳垂上有凉凉的触感，是……
我的手抬不起来：“我耳朵上是什么？”
“他的耳环。”
“另一个呢？”
“他给了我……”我看着童靖阳，我知道他有话要说，“送进医院的时候，他有一段时候还醒着。我正巧赶了过来。他把那两个耳环，一个给你，一个给我。他说……”
“他说把我交给你了，对不对？”
“嗯……他要我告诉你，他只能说对不起了，他没有办法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
“把另外一个给我。”
“诶？”
“我不是他的东西，他没有办法决定我的明天。……童靖阳，你没有义务要娶一个不爱你的人……”
“若绮……”他的眼睛里的悲哀，我不想明了。我想我的坚定和平静一定让人感到奇怪了。
“童靖阳，你知道他为什么把两个耳环戴在同一个耳朵上吗？……
我们每个人都有两个手，左手，和右手。
当我们感到寒冷的时候，我们的左手就可以握住右手，这样，就会温暖一点。
当我们感到孤独的时候，我们的右手就可以握住左手，这样，至少我们的手不是孤独的。
所以，每当我们寒冷和孤独的时候，如果握着双手，就可以稍微忘记一点点活着的不幸。
于是我们更加孱弱，握着的手不舍得放开，放不开了……我们没有手去抓紧命运了。
所以，即使寒冷，即使孤独，也要伸出你的双手，伸向不可知的未来……也许，也许就可以握住命运了；也许，也许就可以握住生命中的温暖了。
所以，他把两个耳环戴在同一个耳朵上，就是要告诉自己，自己只有一个人，是多么寒冷和孤独……却依然要走向明天……除此以外，别无选择。”
我想起那个时候我好奇问的问题，得到的如此悲哀而坚强的回答。
所以……
如果你都说“对不起，我没有办法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那么，你怎么敢让我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呢？
是谁笑着说“如果出了车祸，我们还是在一起啊……”？
又是谁抱着我要我不要离开呢？
结果又是谁给了我一个空无一物的世界，让我失去了所爱的人却不得不独自存活呢所以，我还是原谅你的自私和胆小，只是你要等我，等我把所有没有了结的事情了结了，所有没有达成的曾有的愿望达成了，所有没有画完的句点画完了，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我做梦的时候，梦到了你的笑容，你……是答应我了对不对？
我的天空，只有你。
我要去的地方是有你的地方。没有你，天堂就是地狱；有了你，地狱亦是天堂。
那个时候让你任性地丢下我一个人的我，如今，一定要向着天空伸出双手……
除了你，我不想握住别人。

to be contiued

我还是写了，因为没有办法设身处地地想象……我最后一次面对死亡好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还真的是个很小很小的孩子，没有办法感到太多的悲伤。
也许不太真实吧……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4-8-9 20:04:12编辑过]

藤花末叶 · 发表于 2004-8-11 10:12

三十一我只是一言不发地躺在床上。
看着日出日落，看着云聚云散。看着月光如水，看着星子灿烂。
我有时候翻翻书，有时候听听音乐，有时也会笑。
我的心，只是一颗求死的心。我拿给童靖阳看我那几天写的歌词。
“这是车祸前一天我写的歌。”我笑着把纸递给他。
Longing~断了痕迹的旋律~互相中伤的话也好
一次又一次的流泪也罢
什么时候一切都变成了回忆
所以……就象中断了的旋律
怀在心里的，明天还会存在吧
即使不能见到你，但I sing without you
I'll sing without you
Can't you feel my heart
Falling through the rain
I sing without you
I'll sing without you
Can't you hold my tears
Cause still I love youCan't face the thought of being alone
Sing for the song still carries on
把怀在心中的想法唱出来
即使泣不成声也可以 Sing without you
I'll sing without you
Can't you feel my pain
There's nothing I can do
I still have longing for your memory 就算只剩下伤痛也可以
希望把这想法传达给你现在请不要独自的一个人
因为被倾盆如注的大雨险些打破的梦想
明天仍将再续，仍会再奏
（——Longing~跡切れたMelody~，X）我自顾自地说着：“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些没有办法解释的事情——我们好像真的可以预见未来啊。可是，这是件多么悲惨的事情啊……”
那时候写下的I'll sing without you对于现在的我，简直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为什么没有办法想象出自己的脆弱呢？没有人跟我说黎华的事，我知道。
只是我奇怪为什么还没有办葬礼。
若是办了，一定会通知我的，我不用问。筱筠要陪着我，可是我不忍心看她担忧的眼神。所以我故意让她误会我和童靖阳，然后她就放心地把我正式交给了他，虽然依然疑虑着。
童靖阳每天来看我，和我说着外面的世界。
我听着，因为不让他说，他会不快的。
我听着，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以为那是我的感伤，所以也不追究。
有一天他跟我说：“若绮，艺能大赏把艺能天王的头衔颁给了你。”
“嗯。”
“要不要把奖座拿来看看？”他小心翼翼地问。
“他曾经跟我约好，如果我拿了这个奖，就向大家宣布我们的订婚。”那个奖座对现在的我又有什么意义呢？
“若绮……”
“可是现在我要和谁订婚呢？”
“去……去看看他吧……”童靖阳的脸色好犹豫。
“看他？”
“我推你去……”
要带我去哪里呢？我要到哪里去见他呢？
你是不是要我看看他的照片，看看他的墓，我差一点要笑了。

藤花末叶 · 发表于 2004-8-12 23:44

三十二我们没有出医院，我的心中产生了不可思议的明知不可能的幻想。
“童靖阳，他不是死了吗？”我不甘心地问。
童靖阳推着车的手一下子停了：“谁跟你说他死了？”
我的脑子一下子一片空白。
他……他……
“我没有说过啊……没有说过他死了啊？”他的确没有说过，难道是我误会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我的心开始跳动了。
不可思议的，我的心开始跳动了。童靖阳和我好不容易把问题澄清了，我的心开始怦怦地直跳。
原来……原来……我又误会他了！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神佛，我一定会相信的。
难道我又被拯救了吗？
大口喘着气，我怕自己的心脏承受不住这般的冲击。
我拉着童靖阳的衣摆，不停地晃着，我太激动了，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还活着啊！
他还活着啊！
我已经没有了思维，只是不停地确认这个事实。
真的不再骗我了吗？……当我看到他的时候，他的身上插满了管子，床边都是仪器。
我的他，静静地躺在床上。
更加清瘦了，但是依然美丽。
我颤抖的手伸向他的脸，像是从来没有抚摸过一般，我轻轻地摩挲着他的面颊。
失而复得，我知道那种快乐。
我快乐得好像在做梦。他还有体温啊……
他还有心跳啊……
他还有呼吸啊……
我还摸得到他的温度啊……
我再也不要放开他了。
我终于明白了，他在我的生命中，到底有多么重要。
——没有他，我无法生存。眼眶已经很久没有那种灼热的感觉了……
以为他死去时没有留下的泪水，在看到他还活着的时候一起涌了出来。
我用力地哭泣着，心里的快乐无法再压抑了。
你还活着啊……
所以，我要活下去啊。童靖阳在我见到他之前已经告诉了我他或许不会醒来了。
但是我的快乐一点都没有减少。
我知道你的心，我知道你会在我身旁，我知道你以后都不会再自作决定地离开我——我真的无比地快乐啊……
你不醒来，我就等下去。
这辈子，你不醒来，那就下辈子；下辈子，你不醒来，那就再下辈子……
无论如何，我终有一日会重新看见你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我的倒影的。我把手心里童靖阳还给我的耳环重新戴到他的耳垂上。
知道吗，我的手握紧了你，所以，你也要紧握着我啊……我的天空，不是我原以为的如夜的漆黑，而是和他眼眸一般的、绚烂温暖的金色。
我笑着抬起眼，对上的竟然是他的笑容……一切恍如梦幻。to be contiued呵呵……小C你不要把这里当结尾，嘿嘿……[em05]

藤花末叶 · 发表于 2004-8-13 20:09

三十三医生的到来让我只好退到加护病房的外面。
童靖阳看着我，我只是用我的笑回应他。
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啊……我真的不知道……我想我除了笑，还没有办法作出别的表情，别的思维。
我太惊喜了……老天啊，这是神的眷顾吗？
我不管有没有明天，此生此世，我已经太过于幸运了……医生出来的时候，面无表情地走向我们。
“方小姐，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不顾我想要进去看他一眼的渴盼，童靖阳把我推到了医生的办公室，我开始从狂喜中清醒过来了，一瞬而过的思考又让我开始感到恐惧。
“你……想说什么？”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黎先生的身体状况你也是知道的……我们，并没有预见到他可以醒过来，因为照他的伤势，能够生存下来都是个奇迹了。”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你们想说什么！
“我很难说他这次苏醒究竟可以持续多久，但是……”你在说什么？“请你作好最坏的打算……”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就算他醒了几天就再也不醒了……我也没关系的。”如果是这样，我并不害怕，我还来得及把自己的心告诉他。
“这……方小姐，我是说……我是说，黎先生很可能……很可能会比永远不会苏醒更糟糕……”晴天霹雳。
我的手脚都冰凉了。
我听到自己没有办法压制的尖叫，天旋地转……
为什么老是给了我希望，又让我绝望——这样的折磨，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神灵啊，你们真的看见我了吗？
三十四我没有办法安眠，我只想看着他，知道他还在我的身边。
他非常虚弱，但是依然在笑着。“对不起啊……若琦，让你担心了。”他怎么说得好像他只是晚回了家。
“我……我才没有担心你呢！你这个家伙，竟然丢下我一个人……”我的眼泪啊，在他的面前永远是不会匮乏的，“不过，你以后都不许再离开我了啊……不要离开我啊。否则……我就……”
“你就怎么样呢？”他怎么还笑得出来。
“我就去死。”我擦掉眼泪，盯着他的眼睛。
他眼睛里的笑意突然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若绮，我还有多少日子？”
我慌张地不知道怎么说话才好，医生的话，我要怎么说出口：“你在胡说些什么呀……你既然已经醒了，就没事了呀……没事了呀……”
他是那么聪明，他知道我在撒谎：“到底还有多少时间？”
我都快要被他的逼问弄哭了：“不要问我啊……不要问我你还有多少日子啊……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啊……反正，不管你什么时候死，都没有关系的——我不会再放手了，我不会傻到让你一个人离开我的了——我们不会分开的，不会的……”
“你……你什么意思？”
“我不会再离开你了……你也不要再想要离开我了。无论在哪里，我要和你在一起……”
他的脸色惨白惨白的，金色的眼睛像冰一样寒冷。
“如果我们死后就是完全的虚无，那要怎么办？我们还能再见面吗？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真实的触摸到彼此吗？……你真的敢冒这个险吗？”他的嘴里吐出的话，平静得让我觉得残酷。
他在说什么呀？我的眼泪真的没有办法再控制住了。
我的心原来是如此坚定，所以感不到悲伤；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我不知道死后是不是虚无，但是，没有你的世界，我已经体验过了——那毫无生气的虚无，那永无希望的悲凉。我想，我不敢独自面对。
“那又怎么样呢？那又怎么样呢？我知道啊，但是总比我一个人留在这里要好啊！”
他凝望着我，眼中透出的悲伤之气，连我都不寒而栗了。
现在不是在演戏，我不要看到你有这样的表情啊……
手抚上他的脸，我想，在这个世界上能够这样触摸他的机会已经不多了。
冰冷的触感，我觉得我像在触摸一个没有生命的尸体。执起他的手，把他的手放在我的脸庞上，如果……如果可以永远这样，就好了啊。
我的生命，分一半给你，为什么不可以这样呢？
我不是不想活下去，我也不是不留恋这个世界——但是你，比起我的生命，更为重要。后来，谁都没有再提这个生死的话题。
我们得到了医生的同意，我和他，都回到了他的家里。
除了护士来例行检查和治疗的时候，我都时时刻刻地坐在他的床边。
我真的害怕，下一秒，再也看不到他的笑容。我坐在床边的时候，就不停地和他说着我们以前的事情，他也是微笑地听着，时而会说些话。
“你啊……整天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好象你什么都知道一样呢……上次，你还记不记得，那次啊，装作自己都知道，结果完全搞错了呢！”
“没有人发觉啊。”
“你胡说，明明当时徐心宁直瞪你呢……”说到徐心宁，我还是笑不出来了。
“若绮……我那个时候真的试着去喜欢徐心宁呢……”
“诶？”
他看到我疑惑的样子，笑了出来：“我就是看到你这副傻样，才试着去喜欢她的……我会伤了你啊……”
“童靖阳说的，你这样的人，爱上谁都是危险的呢。”
“我怕我伤了你啊……但是，没有办法，抱着她的时候，都会想到你是不是在哭呢？……不想伤你，其实好像却确实伤了你呢。”
“……”我曾有的酸楚，他说出这样的话，我还有什么遗憾的呢？“没有关系啊，至少，现在……现在你在我身边呢……”
“若绮，……嫁给童靖阳好不好？”他的眼里……我看不懂的朦胧。
他的话，我一下子浑身紧绷了：“不要！不要！……我不要！”不要帮我安排什么好不好？不要这么看着我，否则我就会不忍心拒绝的。我不能做这样的事情，我不要离开你。
“你要我怎么忍心看着你一个人在这个世上呢？……童靖阳他爱你啊。”
“你不要我了吗？……你说要娶我的呀！你说的啊，你是不是后悔了呢？”我慌张得语无伦次了。
“我好像不能娶你了呢……下辈子好不好？下辈子我来追你……”不相信死后的世界的你，怎么会相信下辈子呢？……不要骗我了，不要骗我活下去了。
“华……我不要下辈子，我要今生今世永远和你在一起啊……”
我的眼泪涌到了眼眶边，但是却停住了……我不要再哭了，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我不要再哭了——既然哭无补于事，我还是笑好了。
随便你怎么说，我已经决定了呢[em08]我会加油的，大家也要来捧场哦……快要结束了呢……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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