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人型 (作者: 落寞的雨)
外面的风很大,呼呼的吹著。树叶沙沙的狂乱舞动,歇斯底里的吼叫著。豆大的雨滴肆无忌惮的敲打著玻璃,咚、咚、咚、震撼著人的耳膜。房间里安静得很,但却听得见粗重的呼吸声。
一个男人趴在书桌上,一手紧紧地按住胸口,一手则在旁边的抽屉里胡乱的翻找著。
霎时,天空又划过一阵闪亮,低沈的雷鸣声像是把整个世界分成了两半。
安静了,呼吸声也没了。
抽屉里的东西被肆意的丢到了地上,一片狼藉。
屋子里很暗,幽幽的,似乎有一个女孩子的头发在随风飘扬,隐约间,还有淡淡的香气。
空气中,有一种悲凉在默默的酝酿著。
无声无息中,一滴泪在坠落,冒著热气特别的绚烂,在黑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突兀。
那是她的泪,一个不会说话没有思想的木偶的泪。
不知为何,木偶有了眼泪,而在这一刻,潸潸落下。
时间停止了,一个没有生命的躯体和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型在无声的交流著,不用语言,不用眼神,只是用他们的方式,依依诀别。
(一)
欧医生!欧医生!
随著喊声,医师办公室的门被无情的推开,砰的一声敲打著墙壁。
怎麽了?
原本坐在转椅上悠闲地翻著杂志的男人望向来人,眉头不禁一皱,有些不悦的问道。
方小姐她──
还没等护士把话说完,男人就一跃而起,冲了出去。
他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是兴致缺缺,但唯独对她──那个名叫方若绮的女孩子不一样。她是他的病人,可他对她却比对常人多了一丝关心和照顾,她是特别的。
若绮你怎麽了?
凯文?
听到熟悉的声音後,躺在床上的女子终於放下了手中仍掷的枕头,张开双臂摸索寻找著声音的主人。
怎麽又发脾气了?
他靠近,坐在床沿,接过了她徘徊眼前的双手。
凯文,你老实告诉我,我是不是不会好了?
她的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臂,身子也在微微的颤抖,无助的靠在了他的身上。
不会的,你马上就会好的。由我来医治你,你马上就可以出院的。
可是……可是我的脸呢?
她颤微的手抚向了包裹著纱布的脸颊,担忧的问著。
他犹豫了。她的脸因为车祸已严重刮伤,即使好了,也许也会留下丑陋的疤痕。他该怎麽办呢?
你也没有办法了是不是?
她绝望的垂下了手,整个人像是没有了生气。
不,不,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让你比以前更漂亮的。
你在说谎!你根本不是整容医生,你怎麽知道我的脸能治好?
她开始激动,挣扎地起身,大吼大叫起来。
若绮!你别这样!我们去找国内最好的整容医生,如果国内的还不行,我们就去国外,你一定会好的。相信我好不好?
他抓住了她胡乱飞舞的双手,揽到了背後,紧紧的拥抱住了她,希望她能因此而平静下来。
相信我!相信我好不好?
终於,她冷静了下来,在他的怀里微微的点了点头。
凯文,我相信你。
他开始为他的承诺努力,询问了好多整容方面的专家,翻阅了无数相关的书籍,最後终於实现了他的诺言,手术进行了。
那个女孩真的值得你这麽为她?
手术室外,闻讯赶来的黎华问著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的欧凯文。他是搞不清楚,为什麽自己的弟弟会为了一个破相的女孩而如此大费奏章地寻医问症,难道说那个女孩真的有什麽特别之处?
我不知道值不值得,我只是希望能再次看到她灿烂的微笑。
记忆回到了一年前,那个时候的她还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漂亮的脸蛋上总是洋溢著甜美的笑容,让人忍不住也想跟著一起欢笑。她是个快乐的女孩,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总是那麽的闪亮,而他也时常被她的光亮所吸引。
哥,如果……
他显得有些犹豫,[如果]两个字在他嘴里持续了很久。
如果什麽?
如果若绮的脸可以治好,我希望……我希望你可以带她进入演艺圈。
简单的一句话,他却像是做了什麽坚定的决定似的。
她想进演艺圈?
黎华蹙著眉,不怎麽认同的问道。
她曾经说过想当明星。
你也这麽希望?
我……我希望她快乐。
你爱她。
我……
他默然了。他不知道如此关心一个人是不是爱,他只是单纯的希望她快乐,希望看到她的笑,而这种希望就是爱了吗?他曾经深深爱过,也曾经深深地受伤过,残破的心还有可能重新修复重新去爱吗?
如果这是你要的,我就一定会让她红。黎华顿了顿,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但愿你不会後悔。
後悔…….
不知道什麽时候开始,他听到这两个字就会不自觉地发抖,他害怕这两个字,莫名的恐惧笼罩著他。曾经的後悔,又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不──他不可以後悔,他不能再让自己後悔了。後悔的苦果他已经背了这麽多年,他不能再让自己承受错误的代价。他──再也不想後悔了。
我不会後悔的。拜托了,哥。
他沈重的点了点头,看向黎华。
黎华无语,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幽暗的房间里,没有一丝嘈杂。
背著光,一个男人似乎在和一个女人说话。可惜,声音太小,空气中没有一个分子愿意背负这轻细的音律,因此到最後,所有的声响都被可怕的黑暗所噙噬了。
女人有一头亮丽的长发,即使在昏暗里,发丝也照样反射出了盈盈的光。她的头低垂著,可是上扬的嘴角却显露著无限的美好。她是笑著的,可让人看著却怎麽都想哭。
男人伸手抚摸起女人的青丝,略显粗糙的手指勾勒起阵阵涟漪,而几绺发丝更像是有生命似的不停和他的手指缠绵缱绻起来。
忽然,男人猛地收起拨弄的手指,怔怔地站在那里,眼神有些茫然的紧紧盯著女人的脸颊,有一瞬间的分神,但很快的,他就敛起所有的笑容,漠然地看向依旧阳光明媚的窗外。
叮铃铃……
刺耳、尖锐的电话铃声在这时响了起来。
喂?若绮?……你收工了?好,我马上来接你。
挂上电话,兀自拿起外套走了出去。在离开房门的那一霎那,他有些犹豫的又再次看了看依然伫立在窗边的女人。接著,带著无限的愁思转身离去。
凯文你来啦!
看到他的出现,方若绮马上卸下了脸上原有的晦暗,一脸兴奋得睨著他。
是啊,什麽时候可以走?
马上就好!等我五分锺。
她朝他扬了扬手指,又冲进了化妆室。
他摇头轻笑,看来他的决定没有错,让她进入演艺圈真的可以使她的笑容更加的绚丽。以前所有的担忧都随著她的笑而一扫而空。
她的笑,是那麽的阳光,为什麽在同样的脸上,他却从来没有看到这样的快乐?他轻轻摇头,不一样的人,笑容又怎麽可能一样呢?原来自己还是想得太多了。
凯文,可以走了。
哦,好。
他收回自己所有的思绪,抬头对上了那抹灵透的大眼。
她还是那麽漂亮……
恍若著魔,他的双手抚上了她细致光滑的双颊,指尖凝脂般的触感甚至让他以为眼前的女孩就是他曾经深深爱过的那个人,强烈的熟悉感驱使他不停的向她靠近。接著,他紧紧地拥抱住了她。嘴唇在她的耳鬓不停地喃喃自语。
我爱你……
我也爱你。
听到怀里人儿的回应,他猛地一怔,迅速放开了她。
他做了什麽?他怎麽可以抱她?他说了什麽?他怎麽可以说爱她?而她……居然也爱他?不──错了!都错了!他不爱她,她也不爱他。他错了,他居然糊涂地把她当成了她。他……彻底的错了。
你怎麽了?怎麽脸色那麽苍白?
方若绮看到他脸色丕变,不禁担心起来,伸手想试探他的额头。而他,躲开了。
你到底怎麽了?
不──我、我没事。
他仓惶的抓住她又再次伸过来的手,并不停的安抚著自己狂跳不已的心。
真的没事麽?可是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她如实说著,担忧的眼神却从来没有放松过。
真的没事。走吧,我们去吃饭。
他拉著她,走出片场。
凯文?我们到你家,我煮饭给你吃好不好?
她仰起头,巧笑倩兮的问著。
好啊。
他似乎肯本就没有听进她的话,只是淡淡地回答。他的思绪依旧停留在刚才那一幕上,他始终没有想清楚,为什麽那一刻,他会把她当成她。
凯文,意大利面好不好吃?
她收拾起桌上零零碎碎的盘子,笑靥如花的和坐在对面的欧凯文说著。
他微笑,对上她热切的笑脸。
很好吃,谢谢。
抽了一张面纸,抹了抹油腻的嘴唇,他接过了她手上的盘子。
我来洗吧,你坐一会,刚刚都是你在做饭,现在轮到我洗碗了。
她朝他甜甜一笑,径自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那好,我在这里等你。
她孩子气的坐在沙发上晃动著双脚,还眨了眨她明亮的双眼。
他有些失神的看了许久,然後端起盘子走到了厨房。
他不知道今天他是怎麽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失魂落魄,恍恍惚惚的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麽。
在他心里,他究竟把方若绮当什麽了?朋友?他对她的付出远远超出了朋友关系的负荷。爱人?爱人……他爱的真的是方若绮麽?还是说他爱的只是方若绮的那张脸?不──那对她不公平!他不可以在这麽下去了,他要和她说清楚,他不能让她越陷越深,他也不能让自己这麽伤害她,即使伤害已经造成……
若绮,我想和你谈──你怎麽了?
走出厨房,却看见她脸色苍白的望著他,面无表情,仿佛受了很大的惊吓。
凯……凯文……
声音在颤抖,嘴唇缓缓嚅动,吐出了两个字。
怎麽了?
他脸色微惧,心中似乎有一颗大石头在慢慢坠落。
她拉起他的手,冰凉冰凉。
你告诉我,你房间里的那个……那个是谁?
终於,石头狠狠地砸了下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愣愣的站著,丝毫没有反应。
你跟我来。
她拉著他,朝两楼的卧室走去。
远远的,就看到一个女人伫立在窗边,像是在欣赏风景,只是她的手指不会动,她的眼睛不会转,一切都像是静止了似的,安静得让人以为那是一幅画。
她是谁?为什麽长的和我一样?
她的眼神凄楚哀恻地像是在向他乞求一点点的可怜,她隐隐的感觉到这个女人对他的意义,只是……她不想承认。
他无视於她的询问,踱步走了过去,习惯性的拨弄起她的长发。
她是薇。他说。
她是我的大学同学。曾经……我爱的人。
你爱的人?
她瞠大圆眸,不敢置信的望著他。可是眼底却有了薄雾,淡淡的却似乎马上就会翻涌而出。
她爱我的时候,我不知道,我还极力撮合她和我最好的朋友。可当我发现自己也爱她的时候,他们已经快结婚了……
他说的平淡,只是眉间紧紧的皱著,似乎是一把锁紧紧地拴住了他所有的悲伤。声音平仄地没有一点起伏。他是习惯了……..
更没有想到的是,结婚当天婚车出了车祸,薇在送院途中不幸身亡,而少杰却丝毫未损,少杰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所以叫人做了这麽一个木偶人型,吃饭看著,睡觉对著,无时无刻不注视著她。他对她的爱真的到了至死不渝……第二年,少杰因为心脏病发也跟著去了。
所以你现在也是吃饭看著,睡觉对著,无时无刻都在注视著她?甚至把我也当成了她?
她绝望地对著他吼。
他深深地叹气,抬头看向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方若绮。
你做手术的时候是我哥帮忙联系的,我并不知道他会把薇的照片给医生,直到你复原、拆纱布,我才发现……原来我哥他是希望我把你当成第二个薇。
第二个…….你对我这麽好……原来都是……因为她的关系?你真的把我当成了她?把我当成了一个木偶?
她含著泪,小心翼翼地问著,她多麽希望他的回答是否啊,可惜这个概率是那麽的渺小,渺小到沧海一粟看都看不见。
他沈重的点了一下头。没有再抬头,是因为害怕看到她眼底的怨怼……他真的伤害了她……
她一步又一步的後退,脚跟因踩到试衣镜的边角而不慎跌坐在地上。霎时,整面玻璃脱离了所有的钳制,重重的砸了下来,在她身边的分裂成片片碎花……
若绮,你怎麽样?
他惊慌的上前搀扶,但她却狠狠地拍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殷红的鲜血在她的手臂上汩汩的流了出来,没有预兆的染红了一片。
你别碰我!
若绮──
我告诉你!欧凯文!我恨你!我更恨这张脸!我以後不想再看见你!
她不理会正在翻涌的血液,狼狈的起身朝外面冲去。
她不想再留在这了,这里根本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她是多余的……自己原来是那麽地可笑……一个人偶的替身,又是什麽呢?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他木然的跌坐在了地上。地板上还有她留下的滴滴血泪,红得刺伤了他的眼。
当石头狠狠坠下的时候,他的心怎麽可能有躲的余地?原来这一地的碎片是他血肉模糊面目全非的心啊!
酒吧里,迷乱昏眩的灯光在四周恣意地挥洒。
浑浑噩噩间,他一杯又一杯地灌著烈酒,眼前已经模糊一片,一大群陌生的身影在不停的扭转游移。他视若无睹地拿起酒杯,跌跌撞撞的走道角落。他不需要音乐,不需要灯光,他需要的只是酒而已。
凯文!你看看你现在像什麽样子?
黎华一个箭步走到他身边,拉起他慵懒的身子,不停的晃动。试想摇醒他混沌的思想。
他睁开了迷蒙的双眼,只见黎华的嘴唇在他眼前一合一闭有规律的蠕动著,他有些痴痴地笑了起来,捧起酒杯又想一口饮尽,在半路却被黎华反手甩开了。
你醒醒吧!你以为喝醉酒就可以当作什麽都没有发生过麽?你曾经爱的人已经死了!在你家的只是一具没有思想的木偶!你那麽爱她,为什麽不回家对著她宿酒?而要来这里买醉?
酒醉的他只是微微蹙了蹙眉,没有一点反应。而这让黎华更为气愤。
你已经被医院停职了,难道你要这麽一直颓废下去?
他被他推倒在沙发上,眼神呆滞没有一点焦距。
颓废……毁灭……他必须面临的麽?
还有方若绮,你真的不管她了吗?她现在没日没夜的工作,她根本就把自己当铁人,你也不在乎?
若绮…….
她还肯原谅他麽?他连自己的心都不了解啊!他又有什麽颜面去面对她?
若绮她……还好麽?
她快积劳成疾了!
黎华没好气地撇了他一眼,眼里满是无奈。
他再次沈默。他的脑海苍白一片,他什麽都不会思考了。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她已经去了那麽多年了,那个时候你也只是茶饭不思,而现在呢?你简直就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还是为了她麽?难道不是为了另一个人?
他再次低头劝慰,希望他能够了解。可惜换来的还是寂静的无声。
走!
他粗鲁地拉起他就往门外走。
去哪?
他仓惶地问。
回家!
不!我不回家!
他忽然大叫,挣脱了他的手。
他怔怔地看了他许久,终於对他摆摆手。
去我家。
刺眼的日光几乎灼伤了他的眼球,他头痛欲裂的勉强撑起身子,手还不时地揉著自己惶忪的双眼。
这是哪里?
他环顾四周,有些茫然,可很快的他就依稀记起了昨夜宿酒的悲哀,是他哥带他回来的……
可是,那个时候他为什麽不肯回家呢?他直觉性的拒绝究竟是为了什麽?
薇……若绮……
他在乎的究竟是谁?
难道正如哥所说的他爱的是若绮?
若绮若绮若绮若绮………
不行!他不能再这麽下去了!他好想此时她能在他身边,他想他是真地爱上她了。
随随便便套上了褶皱的衣服,他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
他不能再让自己後悔,尤其……是对自己爱著的人。
来到喧闹的片场,他努力的搜寻著那抹纤细的身影。
若绮!
他大叫,想借此引起她的注意。
可惜走来的不是她,而是黎华。
她在车子里化妆,你等一下。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巴士,并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笑地走开了。
他尴尬地看了看四周停下动作盯著他看的工作人员,有些不自在的走向小巴士。
你怎麽来了?
冷冷的音调夹杂著些许不悦直直地窜进了他的耳膜。
我──
欲言又止,那晚的悲凉历历在目,他伤害她是如此的重,她会原谅吗?
我还有戏,不陪你了。
她淡淡地说道,转身对助理窃窃私语了几句,又投身到了人群里。
他上前追去,却被她身後的助理挡了道。
若绮说不想和你说话,所以请你离开。
他本想上去询问清楚,可眼见剧务人员已经在催人上戏了,所以他也停住了脚步,心想等她下戏在好好的和她说个明白。
这是一场爆炸戏。
当爆破组引爆了炸弹,火焰像是断了缰绳的野马,汹涌翻滚的喷射出来。巨大的响声让远处的汽车都想起了警笛。
片场顿时陷入了混乱,咒骂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他感觉到不对劲,赶忙冲进了慌乱中。
若绮!若绮你在哪?
他慌张的叫著,声音在颤抖,额头也冒出了滴滴冷汗。
不少演员受了伤,殷红的血溅满衣裳,哀声连连……
若绮呢?你千万不要有事!我还没有和你说我爱你!你一定要没事!
他喃喃自语得到处寻找著方若绮,终於在不远处,他看见了她瑰红色的戏服。
他脸色顿时没了血色,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缓缓倾下身,将她抱了起来。
若绮……你怎麽样?
她苦涩的对著他笑。
那一天,我一直哭一直哭,你知不知道?我好希望自己是那个不会动的木偶人型……可以每天看著你……守护著你……好希望……好希望……
声音越来越弱,她的嘴里不停地重复著,直到没有了意识,没有了感觉……
不──若绮!你不需要是木偶!我会每天陪著你!只要你没事!
一道血红的液体在她的额上流了下来,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触目心惊。
焦急的救护声由远至近,他急切地抱起她冲向急驶来的救护车。
你放我进去!我是医生!我要救她!
他努力的想挣脱眼前这两个护士的拦阻,可是护士们却怎麽也不肯放手。
欧医生,你冷静一点。你已经停职了,你不能进去!
我是医生!我要救她!我不能再看见她出什麽事了!你们懂不懂?!
他胡乱的吼叫,不去管对方是女孩子,他要得只是她平安无事。
欧医生!欧医生!
护士还想阻拦,可他却堂而皇之的走进了急救室。
此时,急救室的大门打开了。已过中年的老医师看了看一个劲的往里冲的欧凯文,会心地笑了笑,对他说道:
震伤了脑部,不过没什麽大碍,只要在医院观察两天看看有没有脑震荡的後遗就好。你不要太担心了。
他终於放下了提了半天高的心,对老医师微微一笑,道了声谢就急急地走了进去。
她躺在床上,额间缠著厚厚的纱布。他看得心都揪在了一起,就在前一秒,他以为他会就此失去她,害他连呼吸都变得好困难。而现在心有余悸地看著她安静的睡脸,他居然感觉无比的幸运。
若绮,我爱的是你,所以你不需要变成木偶,我会一直陪著你、守著你。
他轻轻地在脸颊上落下一吻,任由护士们把她推到了病房。
当一天里第一道曙光放肆的斜射进病房,他微微的睁开了眼睛。当他急切地看向她的睡脸时,没想到她早已经醒来,而此刻正淡淡地对著他笑。
你醒了?要不要紧?有没有那里痛?
他急忙的拉起她的手,另一只手还不时地探向她的脸颊。
我没事了。
他坐到床沿,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深怕一个不小心她又消失不见。
你──
我好怕我会失去你,所以请你以後一定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他几近哀求的话语在她耳边诉说,他希望能听到她的承诺。
昨天……我听到你说的话了,所以…….
所以?
他拉开了一点距离,好好看她。
所以,你要一直跟在我的身边,陪著我,守著我。不许赖皮!
终於,他呵呵的笑了起来。
我会永远陪著你、守著你,只要你不嫌弃。
她激动的张开手臂抱住了他的人。
才不嫌弃呢!说话算话!我们要立字据!
她又胡乱地在床边的柜子里翻找了起来,只是没有找到一张可以用来写字的纸。
傻瓜。
他揽住了她的双手,低下头,给了她一个深深的吻。
这辈子,他是很难再放手了,命都可以给她了,还怕一张纸吗?
窗外,灿烂的太阳绽放出了最美丽的微笑,将整个房间都烘的暖洋洋的,那是它的祝福麽?
呵呵,也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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